前阵子翻小学同学录，发现当年班上叫‘静怡’‘梦琪’的一抓一大把，现在刷兄弟圈，兄弟家闺女名字净是‘知夏’‘星禾’‘屿杉’这类，绕了一圈没见着‘清欢’俩字。我问过壹个刚生娃的闺蜜，她说给娃起名时翻遍《诗经》《楚辞》，最后选了‘蓁蓁’，理由是‘清欢’太静了，像旧时代大家闺秀待在深宅大院，现在的娃得有股子野劲儿，能跑能跳能闯。

我妈那辈给我起名，翻的是《新华字典》，选字讲究‘好写好认含义吉’，‘芳’‘丽’‘敏’是常客。现在的爸妈不一样，手机里存着好多少起名APP，输入生辰八字就能跳出一堆带‘木’带‘水’的字，还得查字的‘声律’——平声小编觉得的名字喊起来温柔，仄声小编觉得的显得灵魂。有次陪兄弟去起名馆，师傅说现在家长最爱‘天然意象’，‘山’‘水’‘云’‘木’占比超六成，‘清欢’里的‘清’虽带水，但‘欢’字太直白，不如‘禾’‘杉’藏着生机。

去年参与个亲子活动主题，一群三四岁的娃围在沙池里玩，壹个叫‘知夏’的小姑娘举着沙铲追蝴蝶，另壹个叫‘屿杉’的蹲在角落堆城堡。我突然发现，这些名字像给娃贴了层‘隐形标签’——‘知夏’自带夏季的热烈，‘屿杉’透着海岛的踏实，‘清欢’呢？更像一幅水墨画，美是美，但少了点烟火气。现在的爸妈不想娃当‘水墨画里的人’，想让他们当‘阳光下的树’，根扎土里，枝桠往天上长。

我翻了下2024年新生儿起名数据，‘一诺’‘梓涵’这类‘爆款’名字占比跌了三成，‘天然系’名字涨了近五成。有个做早教的兄弟说，现在家长给娃起名，潜觉悟里在‘对抗焦虑’——社会竞争这么大，名字里带点‘天然’，像给娃留了片‘灵魂自留地’，累了能回去歇脚。‘清欢’的‘清’太‘纯’了，纯得像玻璃，一碰就碎，不如‘禾’‘杉’带着‘韧性’，能扛住风吹雨打。

上个月去逛书店，看见壹个母亲抱着娃在‘儿童文学区’选书，娃指着《海边的卡夫卡》封面喊‘屿杉！屿杉！’母亲笑着说，娃的名字就是从这本书里来的，‘屿是小岛，杉是大树，希望她像岛上的杉树，独立又坚韧’。我突然明白，‘清欢’的消失不是由于它不美，是由于它代表的‘慢生活’，在现在这个快节拍的社会里，成了一种‘奢侈品’。爸妈给娃起名，是把自己对生活的期待揉进去——不是不想‘清欢’，是更想娃‘扎根’。

名字是爸妈给娃的第一份礼物，以前的礼物是‘平安顺遂’，现在的礼物是‘野蛮生长’。‘清欢’像一杯温茶，得慢慢品；现在的名字像一杯气泡水，开瓶就有劲儿。你说，要是现在的娃叫‘清欢’，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名字和周围格格不入？

当然，也不是全部爸妈都爱‘天然系’。我见过壹个爸爸给娃起名‘归野’，理由是‘不想她被城市困住，能随时回到田野’；还有个母亲起名‘砚书’，由于她自己是书法老师，想让娃继承笔墨香。但这些名字里，都藏着‘具体的期待’，不是‘清欢’那种‘抽象的雅致’。

变化。

名字的变化，其实是爸妈心态的变化。以前盼娃‘安稳’，现在盼娃‘鲜活’。‘清欢’的‘清’是‘清净’，‘欢’是‘欢愉’，但现在的娃不需要‘清净’，他们需要‘热闹’；不需要‘欢愉’，需要‘真正’。你看那些叫‘知夏’的娃，夏季真的会去捉蝉；叫‘屿杉’的娃，海边真的会去捡贝壳。他们的名字和生活绑在一起，不像‘清欢’，飘在半空中。

我问过壹个起名APP的设计师，他说现在家长选名字，最在意‘特殊性’——不想娃和别人重名，更不想娃的名字‘过时’。‘清欢’虽然特殊，但太‘文艺’，文艺得像上世纪的小说主角。现在的小说主角叫啥？《三体》里的‘程心’，《流浪地球》里的‘刘培强’，名字都带着‘现实感’。爸妈给娃起名，也在跟着‘时代审美’走。

有次和壹个小学老师聊天，她说现在班上的名字‘越来越硬’——‘屹’‘川’‘岩’这类字出现得越来越多，‘柔’‘雅’‘静’越来越少。‘清欢’里的‘柔’劲儿，刚好踩中了现在的‘审美雷区’。老师说，名字硬的娃，好像真的更敢举手发言，更敢和同学争玩具。这是巧合吗？不一定。名字是有‘暗示性’的，你给娃取个‘硬’名字，她也许真的会往‘硬’了长。

‘清欢’的消失，不是名字的错，是时代的错？也不是。是爸妈的期待变了。以前的爸妈希望娃‘做个老好人’，现在的爸妈希望娃‘做个活人’——活得真正，活得有劲儿，活得不憋屈。‘清欢’太‘憋屈’了，像被框在画里的花，再美也开不出画外。现在的名字像野地里的花，没人管，却开得五颜六色。

我自己给未来娃起名，也想过‘清欢’，但后来言败了。为啥？由于我不想她长大后，别人问她名字含义，她只能说‘岁月静好’。我想让她能说‘我叫知夏，由于我出生在夏季，我爸说夏季的娃都热诚’；或者‘我叫屿杉，由于我妈喜爱海边的杉树，说它能抗台风’。这些具体的故事，比‘清欢’的抽象雅致，更能让娃记下自己的根。

名字。

说到底，就是爸妈的‘私心’。把自己没实现的梦想，没去过的地方，没见过的风景，都揉进娃的名字里。‘清欢’是上一辈的‘私心’——他们故事过动荡，想要安稳；现在的爸妈故事过安稳，想要‘折腾’。折腾着让娃去看更大的全球，去闯更野的路。‘清欢’的全球太小了，小到只有一杯茶，一本书，壹个院子。现在的娃，要的是整个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