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堂妹家属鸡的小女娃查过起名的事，翻遍了家里堆在旧书箱里的起名册子，里面写着的生辰八字跟五行关联，像一张缺了角的拼图。我当时蹲在堂妹家客厅地板上，阳光从半拉窗帘缝里钻进来，在地板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，刚好落在摊开的册子上。册子上属鸡的命理部分，印着一些模糊的红圈，是堂妹之前圈出来的。 我问堂妹，你信这个？她给我递了一杯凉白开，杯子壁挂着细密的水珠，她用指甲刮着水珠说，信一半吧，毕竟是孩子一辈子的记号。我把册子往旁边挪了挪，光斑落在我裤脚上，我盯着光斑说，我前阵子帮同事算过五行，她娃缺木，最后给娃起了个带林的名字，娃现在每次去公园，都要抱着柳树晃半天。 五行不是凭空瞎编的玩意儿，它就像你给花浇水，缺了水花会蔫，多了水根会烂，起名的时候补或者避，都是顺着这个理来。我见过有人给属鸡娃起名用带米的字，说鸡要吃米，这也算五行之外的讲究，但跟五行搭不上边。你给属鸡女孩起名，要是只盯着鸡的喜好，不看五行，不就像给鱼喂面包，看着能填肚子，其实营养不对路吗？ 我翻到册子最后一页，上面夹着一张纸条，是我奶奶当年给我起名时写的，纸条泛黄边缘起了毛，上面写着我生辰八字缺金，因此名字里带了个鑫字。我小时候总嫌名字笔画多，考试写名字要比别人多花半分钟，现在想想，奶奶攥着纸条跟我说这话的时候，手都在抖，她觉得这是给我抓了一把护身的金豆子。 有人说属鸡的娃起名不能用带刀的字，怕伤了鸡的锐气，可要是娃五行缺金，带刀的字刚好能补上金气，这时候你选何者？我见过一对夫妻为这事吵了三天，最后还是听从了命理师的提议，给娃起了个带锋的名字，娃现在学击剑，拿了好多少市级奖项，你能说这名字起坏了吗。 难。 我见过不少家长拿着八字找我给娃起名，把我微信对话框挤得满满当当，有的连娃出生时医院走廊的灯都拍给我，说灯光太暗是不是影响五行。我跟他们说，五行不是菜市场买菜，缺啥就能随手抓一把补上，它更像调酒，各种味道要兑得刚好，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对味。 给属鸡女孩起名，五行是要思考，但不是唯一的标准。你总不能为了补木，就给娃起个叫森的名字，要是娃本身性格柔弱，再带这么多木，不就像给小草压上石头，反而长不开了吗？我邻居家的娃五行缺火，家里给起了个叫焱的名字，娃从小就爱乱跑，冬季都能把棉袄跑湿，你能说这名字完全符合五行的预期吗？ 我翻着册子，看到里面夹着一片干了的桂花花瓣，是堂妹娃出生那天摘的，花瓣的边缘已经发黑，香气早就散了，但堂妹说要留着给娃当纪念。我把花瓣放在手心里搓了搓，碎成了细小的渣子，就像那些被揉碎的起名讲究，真真假假混在一起。 我给堂妹说，你要是拿不准，就先给娃起个小名，用娃五行缺的那个属性的字，先叫着，等娃大了让她自己选大名。堂妹把凉白开一口喝完，杯子往茶几上一放，说就这么办，小名就叫小楠，补木。我看着她把册子收起来，塞进沙发缝里，阳光还在地板上亮着，像一块被遗忘的碎金。 我回家路上，路过一家花鸟市场，看到有人在卖小鸡，嫩黄色的身子挤在纸箱子里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，旁边挂着的牌子写着五行补金，属鸡娃配小鸡摆件。我笑了笑，没买，我了解那些摆件起不了多大影响，真正能护着娃的，是家长给起名字时那点实打实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