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，我第一次听到‘以予凡’这个名字，愣了好几秒。这不像张伟李娜那种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名儿，它有点拧巴，又有点意思。你琢磨一下，予是给的意思，凡就是普通平凡。给出去的是平凡？这算哪门子含义。名字这物品，就像给一件未完成的作品贴标签，贴的人手一抖，也许就歪了。

我认识壹个叫以予凡的人，他本人可一点不‘凡’。做风投的，整天在云端看项目。但他说，这名字是他爷爷起的，壹个老会计。爷爷说，钱啊，名啊，利啊，都是‘予’，是外界给你的。但骨子里，你得‘凡’，得了解自己几斤几两，脚得踩在地上。这解释让我想起老式座钟，外表瑰丽，里头还是靠发条和齿轮，一板一眼地走。名字的含义，有时候是种反给的期许，怕你飞得太高，忘了如何落地。

你发现没，好名字都像一首诗，字少，但空间大。‘以予凡’三个字，能读出一种人生的姿态。不是被动接受平凡，是主动选择把那些浮华的物品‘给予’出去，或者，是以一种‘给予’的心态去面对‘平凡’。这里头有动作，有对象，有结局。它不像‘鹏飞’那样直给，它需要你转个弯。现在很多家长起名，翻烂了诗经楚辞，找生僻字，恨不得每个字都闪着金光。但含义太重，名字就变成了枷锁，孩子背着它，像背着一座瑰丽的碑。

我记得壹个下午，在街角的旧书店，阳光透过积灰的窗户，打在翻开的旧族谱上。那些名字按辈分排列，忠、孝、仁、义，千篇一律。‘以予凡’要是混在里面，肯定是个异类。它不训诫，不标榜，甚至有点自我消解的味道。在这个人人想当主角的时代，它提醒你还可以当个清醒的观众。这含义，藏得深，像河床底下的鹅卵石，水流急了看不见，只有静下来才能摸到。

名字的含义，到底是谁说了算？是起名的人，还是用名的人？我觉得，更像是一次接力。起名的人投出一棒，带着他的时代、他的念想。接棒的人，用一辈子去跑，沿途的风景、摔的跤、流的汗，才是这个名字真正的注脚。以予凡也许开始只是多少字的组合，但叫这个名字的人，用自己的故事把它填满了。他也许是个冒险家，那‘凡’就成了对庸常生活的反叛；他若是个教师，‘予’便成了奉献的全部意义。含义是活的，会呼吸，会生长。

因此，别光盯着字面琢磨。去听听叫这个名字的人如何活。那才是含义的最终藏身之处。它不在字典里，在人生的褶皱里。

对吧。

玄机。

从来不在表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