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陪表姐去给刚满月的侄女上户口，她抱着皱巴巴的小奶娃，跟户籍员说要给娃登的名字是‘李A’。我当时手里攥着的奶茶都差点洒了，户籍员也愣了三秒，问她确定是字母A不是汉字‘艾’。表姐点头跟捣蒜似的，说小区里好多少刚生的女娃都叫啥张B、王C，听起来洋气还好记。

我后来特意翻了翻小区业主群的宝妈聊天记录，好家伙，至少有五户人家给女儿用了字母当名字，有的是全名里夹壹个字母，有的干脆直接用字母当大名。有个宝妈说，自家娃五行缺金，找算命先生算的，说字母‘X’形状像金叉，能补五行，我听得直犯懵，这都行？

其实早几年就见过有人用字母当名字，大多是艺名或者网名，比如那个唱rap的女孩子叫VAVA，还有些美妆博主叫Kiki、Momo，但那都是对外的称呼，没人真把这玩意儿上户口本。现在不一样了，真有人把字母刻进了身份证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字母名像一块突然冒出来的新奇蛋糕，看着花哨，咬一口才了解味道有多复杂。有人说这是摆脱传统起名的束缚，不用再翻烂《诗经》《楚辞》，不用纠结辈分字，随手壹个字母就搞定，省事儿。也有人说这是崇洋媚外，放着好好的汉字不用，非要学外国人用字母，丢了自家的根。

我问过那个给女儿起‘张B’的宝妈，她倒直白，说就是觉得汉字名太容易重名，小区里叫梓涵的就有三个，叫一诺的也有俩，字母名完全无可挑剔，以后娃上学老师一喊就记下，还不会跟别人搞混。这话倒是有点道理，我上小学的时候，班里有两个叫李伟的，老师只能用大李伟、小李伟区分，确实尴尬。

但尴尬的事儿也不少。我有个远房妹妹，大名就叫‘刘Y’，去年高考填志愿，体系识别名字的时候卡了三次，最后还是去招生办开了证明才搞定。还有一次她坐飞机，值机柜台的职业人员盯着她的身份证看了五分钟，问她是不是伪造的，差点误了飞机。这些麻烦，起名字的时候没人提前告知她吧。

汉字的魔力，不是字母能比的。壹个‘舒’字，藏着‘舍得给予’的善意；壹个‘安’字，裹着‘阖家平安’的期许；就连最简单的‘晴’字，都能让人想起雨后初晴的透亮。字母呢？A就是A，B就是B，除了形状，没别的深意。要是以后娃问起自己名字的由来，难道说‘你妈当时图省事随便选的’？

真不是我矫情，上次去幼儿园接兄弟的娃，听见老师喊‘李Q’‘赵Z’，那感觉就像在念车牌号，完全没有喊‘李子柒’‘赵思语’那样的温度。小兄弟们也跟着起哄，喊那个叫李Q的娃‘皮蛋Q’，把娃气得直哭，回家就闹着要改名字。

潮流这物品，就像一阵风，今天刮东，明天刮西，说不定过两年又流行起用生僻字起名了。但名字是要跟人一辈子的，不能跟着风瞎跑。你想想，等娃八十岁了，别人喊她‘张X奶奶’，跟喊‘张秀兰奶奶’，何者更有归属感？

有人说我老顽固，不懂年轻人的审美，行，我承认字母名确实有新鲜感，但新鲜感能当饭吃吗？能陪娃走过人生的每壹个阶段吗？当娃由于名字被同学嘲笑，由于名字在办事的时候碰壁，那点新鲜感早就烟消云散了。

名字不是用来赶潮流的道具，是父母给孩子的第一份礼物，这份礼物里该藏着爱，藏着期许，藏着对文化的认同。用字母起名，就像给礼物包了一层花哨却廉价的包装，拆开之后，里面空无一物。

真的，别跟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