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孩子起名叫“也” 莯取小名

我之前帮兄弟捋起名的事儿,她盯着字典翻到“也”字,眼睛亮了一下。后来我俩蹲在奶茶店门口啃蛋挞,她问我这字到底行不行。我当时没直接答,只给她讲了我奶奶以前给我讲的老故事。我奶奶那辈人认字不多,但总说字里有气,像煮饺子冒的泡,得顺才行。“也”这个字,说起来简单,就是个语气词对吧?但你翻古书看,《论语》里“其也仁乎”,《庄子》里“也有命焉”,哪哪都有它。不是那种扎眼的字,却像墙根的青苔,悄悄铺得满全球都是。你看现在年轻人写短句,“今天也还好”“饿了也能扛”,它就像个软垫子,接住全部没说出口的心情。我家楼下有个开修鞋铺的老头,招牌就写了个“也”,字歪歪扭扭的,路过的人都要多瞅两眼。有人问他为啥只写壹个字,他说修鞋的活儿,补的是别人的破鞋,也是补自己的日子,加个啥都多余。这算不算另一种门道?我有个学生,去年高考完来我办公室,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写着“也”。她说爸妈翻了三个月的字典,最后定了这个字,说不希望她活成别人的期待,只要“也”能过得去就行。我当时指着窗户外面的梧桐树,叶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,有的飘到地上,有的还挂在枝桠上,你说这是好还是不好?其实都不是,只是刚好落在那个位置而已。“也”没有固定的形状,就像你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,走着走着就顺了。去年冬季我去旧货市场淘旧书,在壹个落满灰的箱子里翻到本民国版的《说文解字》,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条,写着“也,女阴也”,旁边用铅笔写了句“今用为语助,巧得很”。我当时站在寒风里笑了半天,原来老祖宗一开始给这个字的定义,是这么直白的物品,后来却变成了最不直白的语气词。这就像大家小时候玩的泥巴,捏成啥样就是啥样,没人能说死。你说给孩子起名叫“也”,是希望他平凡?还是希望他有无限也许?其实都对,也都不对。就像我楼下那个修鞋铺的老头,他修的鞋有人穿三年,有人穿壹个月就丢了,他从来不挑,只拿锤子敲敲打打,把破的地方补好。这就是“也”的意思吧,不管你是啥样的,来了就接着,没啥子大不了的。我以前总觉得起名得用生僻字,显得有学问,后来才发现,越简单的字,藏的物品越多。就像“也”,你说它有啥意思?啥意思都有,又啥意思都没有。我兄弟最后还是给孩子定了这个名字,她说现在孩子刚满百天,哭起来的时候,她就对着孩子说“也哭了”“也笑了”,好像日子就跟着这壹个字,慢慢过下去了。有次我路过她家楼下,听见她抱着孩子念“之乎者也”,念到“也”的时候,声音放得特别软,像揉了一团棉花。你看,这就是门道,不是写在字典里的解释,是日子里慢慢磨出来的温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