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闺蜜刚生完娃第三天，婆家就抱着本泛黄的《康熙字典》堵在病房门口，说‘娃落地就得定大名，不然魂儿飘着找不着家’。她老公在旁边搓手，手机里存着三个备选：‘星辰’‘沐瑶’‘子安’，都是夫妻俩熬夜翻小红书攒的，结局被婆婆一句话否了——‘这些名字太飘，得按生辰八字算五行缺啥补啥’。

说实话，我当时在旁边看着都替他们累。老一辈的逻辑很直接：名字是根，得抓紧扎进地里。我奶奶当年给我爸起名，据说生下来没俩小时就定了‘建国’，理由是‘赶上国庆，沾喜气，好养活’。现在想想，那本被翻得页脚卷边的家谱，其实就是他们眼里的‘人生说明书’，名字得从里面扒，才算认祖归宗。

新爸妈呢？我见过一对小夫妻，娃还在肚子里就建了个‘起名群’，拉了七八个兄弟投票。他们说‘名字是孩子的第一张名片，得让他自己喜爱’。闺蜜老公甚至列了个Excel表，把每个备选名的笔画、谐音、甚至用输入法打出来的联想词都标得清清楚楚。有次半夜三点，他突然发微信问我‘“知夏”会不会让娃夏季总被蚊子咬？’，我盯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——这哪是起名，简直是做产品经理的需求调研。

上个月参与小区的宝妈聚会，张姐说她儿子的名字改了三次。生下来婆婆按族谱取了‘继宗’，她偷偷去派出所改了‘屿森’，结局爷爷了解后气得三天没理她。后来 compromise 了，大名叫‘屿森’，小名留了‘宗宗’。现在娃两岁，每次爷爷喊‘宗宗’，娃都会奶声奶气地纠正‘我是屿森！’，张姐在旁边偷偷抹眼泪，说‘这不是名字的事，是两代人的战争’。

名字像件衣服？老一辈觉得得选耐穿的纯棉，新爸妈想要潮牌联名款。耐穿的也许不好看，但能穿一辈子；潮牌亮眼，可过两年就过时了。可孩子不是衣服啊，名字是刻在身份证上的烙印，是每次自我说明时的第一句。我儿子叫‘小远’，当初是我爸拍板的，说‘希望他走得远’。现在他三岁，每次在公园跑远了，我喊‘小远！过来！’，他回头笑的样子，我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比任何网红名都好。

我妈总说‘名字得有来头’。她给我侄女起名‘书昀’，说昀是日光，书里的日光就是姿势照亮路。我哥一开始嫌老气，后来侄女第一次拿奖状，老师念‘林书昀’时，他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兄弟圈，配文‘我妈的眼光比我好’。你看，老一辈的‘来头’不是迷信，是把自己这辈子没实现的梦想，揉进了三个字里。

新爸妈怕的是啥？怕娃由于名字被嘲笑。我同事的儿子叫‘浩然’，班里有个同学喊他‘好胖’，孩子回家哭着要改名。同事连夜翻字典，最后改成‘皓然’，说换个同音字，至少字面上好看。这不是矫情，是怕孩子在集体里受委屈。现在的娃比大家小时候敏感，名字里的谐音梗能记一辈子。

医院的护士说，现在三天内定名的娃差点一半。很多新爸妈抱着出生证明回执单，说‘再想想’。老一辈在走廊里叹气，说‘现在的年轻人不懂规矩’。可规矩是啥？规矩是上一辈的经验，不是这一辈的枷锁。我见过最有意思的是我邻居，娃生下来两边僵持不下，最后抓阄——把老辈选的‘守义’和新爸妈选的‘知行’写在纸条上，让娃自己抓。结局娃抓了‘知行’，奶奶笑着说‘行，娃自己选的，我认’。

其实哪有啥子对错？老辈要的是传承，新爸妈要的是特点。传承不是守旧，特点也不是叛逆。我儿子小远的‘远’，是我爸的希望，也是我的期待——希望他能带着老辈的根，走自己的路。那天我带他去给爷爷扫墓，他指着墓碑上的‘建国’问我‘爷爷的名字何故和电视里的爷爷一样？’，我告知他‘由于爷爷那辈的名字，都带着时代的印子’。他似懂非懂地点头，突然说‘爸爸，我叫小远，我要去太空！’，我蹲下来抱他，觉得这就是名字的意义——不是标签，是种子。

马上定名？其实不用急。名字是给孩子的礼物，得慢慢挑。老辈的字典里有故事，新爸妈的手机里有未来。把故事和未来掺在一起，揉成三个字，就是最好的名字。我闺蜜最后给娃起名‘书珩’，书是她爸的提议，珩是她和老公选的玉饰。婆婆虽然没说啥，但那天抱着娃念叨‘书珩，有书有玉，是个好名字’。你看，哪有啥子拉锯战，不过是两代人用不同的方法爱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