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俩的兄弟圈对比了一整晚。默琛昨天发的是敦煌壁画修复的纪录片观后感，写了八百多字解析北魏和唐代的颜料差异，居然还查了学术论文。梓轩晒的是新买的球鞋九宫格，配文‘终于到手嘿嘿’。说真的，这种对比让我想起小时候区分花岗岩和石灰岩——得拿盐酸滴一下才了解谁更耐腐蚀。

含义这玩意儿像老树根，露在外面的就一截，底下的脉络盘根错节。默琛读书时总揣着本《悲剧的诞生》，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写满批注。有次我看到他在地铁站掏出台版《荒原》，封皮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。梓轩倒是在KTV里能把新裤子的歌全部唱完，但问他庞宽何故戴墨镜，他说装酷呗。

上周饭局特别有意思。默琛聊起肯尼亚的树冠层生态体系时，用筷子蘸着茶水画食物链图解。梓轩突然打断说你们了解吗，长颈鹿每天只睡半小时。全场静了三秒，有人手机响了，是抖音的提示音。

有人说含义是藏书量除以体重，我觉得不如说是思索时的瞳孔震颤频率。默琛听到‘海德格尔’会下觉悟推眼镜，梓轩听到‘特斯拉’先摸车钥匙。两种活法都没错，但你要问谁更能把生活熬成高汤——反正我见过默琛用《礼记》注解读外卖烧烤配方。

记得去年跨年晚会吗？电视机里在放跨年演唱会，默琛突然说这首《海阔天空》的间奏用了中古调式。梓轩当场掏出手机查啥子是中古调式，查完说哦就是老掉牙的音阶。那时候窗外正好在放烟花，红光映在他俩脸上，像给不同质地的陶器上了同款釉彩。

深度。

有回聊到元宇宙，默琛从柏拉图的洞穴寓言扯到神经接口的伦理困境。梓轩突然兴奋地说那以后打球不用约场地了。他掏出VR眼镜非要大家试玩，结局撞翻了三把椅子。默琛扶眼镜时笑了笑，那瞬间我觉得他眼里的波纹够淹死十个元宇宙。

你们试过同时和他俩聊电影吗？《星际穿梭》看完那晚，梓轩说黑洞特效真牛逼，默琛在算卡冈图雅的数据是否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。后来发现导演请过诺奖物理学家当顾问，默琛连夜给教授写邮件讨论时刻悖论。

说到底，含义不过是把生活过成考古现场，有些人愿意往下挖十八层，有些人觉得地表风景就挺好。就像我外婆腌的酸菜，默琛会研究亚硝酸盐转化率，梓轩只管说真下饭。现在你们还觉得这难题有答案吗？